běnjiāo
Bon
一苯教 西藏原始宗教。又譯為棒教、本波教、黑教等。(參閱「棒教」6360)p4985
苯教(Bon) 西藏的原始宗教。又譯棒教、本波教或黑教等。西藏的喇嘛僧稱佛教為chos (法),稱苯教為nag-chos(黑法、邪教之意)。它是行靈魂崇拜、咒術、供犧供養的薩滿教(Sha-manism)的一種,即採自然崇拜、庶物崇拜的西藏民間信仰。Bon的語義不明,但有認為它是來自藏語的dpon(主宰者、支配者之意),或認為是梵語puṇya的訛語。puṇya是指卍字崇拜者,與梵語tīrthakara(指純行者)同義。 苯教以佛教傳入西藏(西元七世紀中葉)之前後,劃分為新舊兩期,之前的形態稱為原始苯教,其後為組織苯教。前者分佈於西伯利亞、中央亞細亞、東西土耳其斯坦、蒙古、西藏高原、大陸東北等地。而主要發達於西藏西部,特別是象雄(Shaṅ-shuṅ)地方。根據《舊唐書》卷五十九〈吐蕃傳〉的記載,苯教徒行羊、犬、猿等動物供犧,有時也採人身供犧。佛朗克(A.H. Francke)出版的苯教經典《Gzer-mig》(記憶之鑰)也有關於人身供犧的敘述──為祈求王子病癒,以一侍臣作供犧。這種供犧供養在佛教傳入後即被禁止,改以木像、畫像代替動物,但並沒有徹底革除。 此外,喪葬的儀式也是原始苯教的特色之一。根據敦煌史料的記載,他們將屍體安放在岩窟中的石棺中,國王及偉人的屍體則特別用鹽水清洗,再放入奶油中煮沸,作成木乃伊。原始苯教擁有極複雜的儀禮組織,但其神殿或僧院卻極為簡單樸素(現今並無記錄可供參考)。儀禮方面,常有許多巫師或咒師參加,但其職務多不清楚。他們之中,稱為先(Cshen)的巫師掌管最主要的職務,主宰祭祀。 苯教認為宇宙間存在著無數遊靈,由於它們的作用而出現吉凶禍福。這些精靈住在天、空、地三界,人們藉由供犧,以求攘災招福。苯教的巫師是人類與這些精靈的媒介,他們採行特別的修法,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,不僅可將人類的意志傳達給精靈,更可鎮伏惡靈。集錄松贊干布遺訓的《十萬寶詔》(Maṇi-bkaḥ-Ḥbum)中,即有關於苯教的記載︰「為病者占卜,祭祀供養神,唸咒破除惡靈。」可惜苯教特有的文獻現已不存,故無從知其全貌。 佛教傳入西藏後,苯教明顯地受其影響,起初,兩教徒之間屢有抗爭,甚且引發政爭。後來無論在教理方面、實踐方面,苯教則與佛教間逐漸融合,並摹倣佛教的大藏經而撰著甚多苯教的經律、論疏等。在藏傳佛教四大派中,寧瑪派與苯教較為相似。 ◎附︰萬瑪〈從佛教與苯教的比較看佛苯的相互滲透與影響〉(摘錄自《藏族哲學思想史論集》) 苯教自西元785年,遭到第二次迫害直至西元1017年,辛欽露格發現苯教經卷,開始了所謂的苯教後弘期,從此,苯教即以一種完全有組織的宗教形式出現了。在形式上仿照寧瑪巴教理和儀式,把自己整個教義亦劃為九乘,又從寧瑪巴中竊取一些思想來滋補自己。創造經文集(《甘珠爾》,《丹珠爾》),有了內容齊全,並富有思辨哲學的教義。這是個很大的發展。 朗達瑪滅佛是佛教的黑暗時期,許多佛教徒的遭遇與苯教在墀松德贊時的遭遇一樣。此時,佛教的勢力瀕於消亡,僅限於邊遠地區的民間流傳,而苯教的基地也在民間。這在客觀上給苯教帶來很多方便,他們可以有恃無恐地大量抄襲佛教經典,以彌補自己教義理論上的不足,據載他們把佛教的《廣品般若》改為《康勤》,《二萬五千頌》改譯為《康穹》,《瑜伽師地抉擇分》改為《苯經》,另立各種不同名目的詮釋。例如,佛法中所說的正覺,苯教稱之為辛日阿。法身名為苯固(苯身),般若佛母改名為薩智艾桑,報身為□桑(普賢),菩提薩埵名為雍仲薩,上師名為苯色,空性名為阿其尼,十地名為智靈脅吉(無垢晶地)。誠如佛家作者所說︰「苯教僧侶把佛教經典改頭換面,稍作修改就當作自己的經典了。」 苯教對佛教採取一種和解態度,承認苯教與佛教的教義是相同的,承認釋迦牟尼是苯祖頓巴先饒的化身,傳授達摩,並且默認佛教的基本理論,諸如無常的觀念、四大皆空的教義。 「香巴拉」是佛教時輪金剛乘中的一淨土名,即佛陀講授時輪金剛的地方。由貴種王朝世領其地,該地狀如八瓣蓮花,跟苯教所描繪的俄毛隆仁一模一樣。苯教傳說中的俄毛隆仁占據世界三分之一,也被描繪成一個八瓣蓮花形。 佛教中「□」原是古代的一種符號,咒護或宗教標誌,被認為是太陽或火的象徵,梵文意為胸部的吉祥標誌,是釋迦牟尼三十二相之一。苯教亦模仿這個符號,但是,他們向相反方向旋寫,遂成「卍」樣,標誌著永生、恒固。因此,苯教徒朝拜聖物時也是按逆時針方向轉行,與佛教完全相反。 藏傳佛教中有一個包羅萬象,比所有其他祈禱語更為流行的「六字真言」,即神咒「嗡嗎呢叭咪吽」。法籍日人藏學家今枝由朗在《敦煌藏文寫本六字真言簡析》的論文中認為,六字真言「嗡嗎呢叭咪吽」這一咒語是最古老的《大乘莊嚴法王經》中所闡述的,而《大乘莊嚴法王經》最晚在六、七世紀間就有了梵文版本。著名的苯教咒語「嗡嗎吱□□薩萊哆」代替了佛教中的「嗡嗎呢叭咪吽」,也許就是這樣一種創造。象雄語在苯教中的地位,正如梵語在佛教中一樣具有權威性和真實性。 總之,佛苯是在相互對立中,彼此相互影響,並吸收對方的有利成分的。佛教為了在西藏站得住腳,竭力收納苯教的神祇為自己的護法神,借用了很多苯教儀式來改變自己的面貌,使自己西藏化,並取得民間的承認。而淵源於阿里象雄的苯教經典又不斷地從佛教中得到補充。這樣,除了擁有專用名詞和術語外,佛苯之間已沒有明顯區別了,界線亦愈加模糊。而後期苯教也建立了一些寺院,供僧侶居住和修習自己的教義。 西藏古代文征主線,是以傳播苯教思想的象雄文明和傳播佛教基本教義的思想而合成的。這兩大文明在以後的發展史上相互滲透、影響,並趨於一致,糅合發展成為豐富多彩的宗教文化,成為廣大藏族人民寶貴的精神財富。了解苯教和佛教在西藏的發生、發展和相互影響、相互滲透過程,將大大有助於我們多方面了解藏族燦爛悠久的文化史。特別是對於研究藏族古代文化、哲學、歷史、民俗、倫理等課題,無疑是一個極好的補充。 〔參考資料〕 王輔仁《西藏佛教史略》;馮蒸《國外西藏研究概況》;李安宅《藏族宗教史之實地研究》;土觀‧羅桑卻季尼瑪著‧劉立千譯注《土觀宗派源流》;光島督《ボン教‧ラマ教史料による吐蕃の研究》。 返回 總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