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洪州黃檗山希運,閩人,身量矮小,額間隆起,號為肉珠。倜儻不羈,真大乘之器。依一姥勸,見百丈山海禪師而開心眼,還住黃檗山,裴休深欽重之。大中年中終,勅謚斷際禪師。見宋高僧傳二十,傳燈錄九。
一希運 (?~850)唐代僧。福州閩縣人,姓氏不詳。幼出家於洪州黃檗山,聰慧利達,學通內外,人稱黃檗希運。相貌殊異,額肉隆起如珠,號為肉珠。據宋高僧傳卷二十載,師嘗遊天台山,偶逢一僧,目光爛然射人,師與之比肩而行。路逢巨溪,溪水泛泛湧溢,其僧催師渡水,師乃強激發之曰(大五O‧八四二下):「師要渡!自渡。」僧乃褰衣而行,足躡水波,如履平地。至他岸,回顧招手曰:「渡來。」師拍手呵斥曰:「咄!自了漢,早知必斬汝脛。」僧歎曰:「真大乘法器,我所不及。」少頃不見。 後遊京師,遇一姥指示,遂還洪州謁百丈懷海,並大開心眼,得百丈所傳心印,一時聲譽彌高,人皆讚為大乘之器。後於黃檗山鼓吹直指單傳之心要,四方學子雲集而來,時河東節度使裴休鎮宛陵,建寺,迎請說法,以師酷愛舊山,故凡所住山,皆以黃檗稱之。年壽不詳。諡號「斷際禪師」。門下有臨濟義玄、睦州道縱等十數人。裴休輯師之語錄成一卷,並題名黃檗山斷際禪師傳心法要,廣行於世。〔景德傳燈錄卷九、傳法正宗記卷七、佛祖統紀卷四十三、佛祖歷代通載卷二十三、五燈會元卷四、釋氏稽古略卷三十、指月錄卷十〕p3626
希運(﹖~850) 唐代禪僧,福州人,幼年在本州黃檗山出家,後來因人啟發,到江西去參馬祖道一。那時道一已經圓寂,於是往見百丈懷海,問道一平日的機緣,懷海向他說起關於「豎拂」被喝、三日耳聾的一段話。希運自稱得見道一的大機大用,懷海印可他,說他有超師之見。希運後來在洪州高安縣鷲峰山建寺弘法,並改其山名為黃檗山,往來的學眾很多。會昌二年(842),裴休在鍾陵(今江西省進賢縣)為廉鎮(即觀察使),迎請希運上山安置在鍾陵龍興寺,旦夕問道。大中二年(848),裴休移鎮宛陵(安徽省宣城縣),又迎請希運至開元寺,常去參問,並記錄所說,即為現行的《黃檗希運禪師傳心法要》。當時黃檗的門風盛於江南,圓寂後諡斷際禪師。有《語錄》《傳心法要》《宛陵錄》各一卷行世。他的法嗣有臨濟義玄、睦州陳、千頃楚南等十二人,而以義玄最為特出。 希運繼承馬祖道一「即心即佛」的思想,而力倡「心即是佛」之說。他說︰「諸佛與一切眾生唯是一心,更無別法,此心無始以來,不曾生,不曾滅,(中略)超過一切限量,名言、蹤跡、對待,當體便是,動念即乖,猶如虛空,無有邊際,不可測度。唯此一心即是佛,佛與眾生更無別異。」但他認為這個所謂心,不是見聞覺知之心,他說「此本源清淨心,常自圓明遍照。世人不悟,以知識見聞覺知為心。為見聞覺知所覆,所以不睹精本體。然本心雖不屬見聞覺知,亦不離見聞覺知,但直下無心,本體自現。」假如「當下無心,決定了知一切法本無所有,亦無所得,無依無住,無能無所,不動妄念,便證菩提」。又說︰「諸菩薩與一切蠢動眾生同大涅槃性,性即是心,心即是佛,佛即是法。」而發揮其心佛一如的思想。希運的禪風即是沿這一思想基礎出發,主張「心即是法、法即是心」,為反對以「見聞覺知為心」,有時也以打、棒、喝等為接機的方便。後來臨濟的宗風,即淵源於此。(黃懺華) ◎附︰希運禪師語錄選輯 (一)大唐國裏無禪師 (摘錄自《景德傳燈錄》卷九) 一日上堂,大眾雲集,乃曰︰「汝等諸人,欲何所求﹖」因以棒趕散云︰「盡是喫酒糟漢!恁麼行腳,取笑於人。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。不可只圖熱鬧也。老漢行腳時,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漢,便從頂上一錐,看他若知痛癢,可以布袋盛米供養。可中總似汝,如此容易,何處更有今日事也。」 「汝等既稱行腳,亦須著些精神好。還知道,大唐國內無禪師麼﹖」 時有一僧出問云︰「諸方尊宿,盡聚眾開化,為什麼道無禪師﹖」師云︰「不道無禪,只道無師。闍□不見︰馬大師下,有八十四人坐道場,得馬師正眼者,止兩三人。盧山(歸宗寺智常)和尚,是其一人。夫出家人,須知有從上來事分。 且如四祖下,牛頭融大師,橫說豎說,猶未知向上關□子。有此眼腦,方辨得邪正宗黨。且當人事宜,不能體會得,但知學言語。念向皮袋裏安著,到處稱我會禪。還替得汝生死麼。」 「輕忽老宿,入地獄如箭。我才見入門來,便識得汝了也。還知麼﹖」 (二)無心、忘心、空心(摘錄自《傳心法要》) 凡夫取境,道人取心。心境雙忘,乃是真法。忘境猶易,忘心至難。人不敢忘心,是恐落空,無撈摸處。不知空本無空,唯一真界耳。(中略) 凡人皆逐境生心,心隨欣厭。若欲無境,當忘其心。心忘則境空,境空則心滅。不忘心而除境,境不可除,只益紛擾耳。故萬法唯心,心不可得,復何求哉﹖(中略) 凡人多不肯空心,恐落空。不知自心本空。愚人除事不除心,智者除心不除事。(中略) 凡人欲修證,但觀五蘊皆空,四大無我,真心無相,不去不來。生時性亦不來,死時性亦不去,湛然圓寂,心境一如。但能如此,直下頓了。不為三世所拘繫,便出世人也。 (三)心如日輪在虛空(摘錄自《傳心法要》) 如今末法,向去多是學禪道者,皆著一切聲色,何不與我心心同虛空去、如枯木石頭去、如寒灰死火去,方有少分相應。(中略)你但離卻有無諸法,心如日輪,常在虛空,光明自然,不照而照。不是省力底事﹖到此之時,無棲泊處,即是行諸佛行,便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(中略)若你不會此意,縱你學得多知,勤苦修行,草衣木食,不識自心,盡名邪行,定作天魔眷屬。(下略) (四)歸宗一味禪(摘錄自《黃檗禪師宛陵錄》) 有僧辭歸宗,宗云︰「往甚處去﹖」云︰「諸方學五味禪去。」宗云︰「諸方有五味禪,我這裏祇是一味禪。」云︰「如何是一味禪﹖」宗便打,僧云︰「會也會也。」宗云︰「道道!」僧擬開口,宗又打。其僧後到黃檗,舉前話,師乃上堂舉此因緣云︰「馬大師出八十四人善知識,問著箇箇屙漉漉地,祇有歸宗較些子。」 (五)禮佛無所求(摘錄自《黃檗禪師宛陵錄》) 師在鹽官(齊安禪師)會裏,大中帝(唐宣宗)為沙彌,見師於佛殿上禮佛,而問︰「不著佛求,不著法求,不著眾求,長老禮拜,當何所求﹖」師云︰「不著佛求,不著法求,不著眾求,常禮如是事。」沙彌云︰「用禮何為﹖」師便掌。沙彌云︰「太麤生!」師云︰「這裏是什麼所在,說麤說細。」隨後又掌。沙彌便走。 (六)不落階梯(摘錄自《黃檗禪師宛陵錄》) 問︰「如何得不落階梯﹖」師云︰「終日喫飯,未曾咬著一粒米;終日行,未曾踏著一片地。與麼時,無人我等相。終日不離一切事,不被諸境惑,方名自在人。念念不見一切相。莫認前後三際,前際無去,今際無住,後際無來。安然端坐,任運不拘,方名解脫。努力努力,此門中千人萬人,祇得三箇五箇。若不將為事,受殃有日在。故云︰著力今生須了卻,誰能累劫受餘殃」。 〔參考資料〕 《宋高僧傳》卷二十;《祖堂集》卷十六;忽滑谷快天《禪學思想史》。 返回 總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