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山家山外 指中國天台宗之山家派與山外派。即北宋初年,以四明知禮等為主之天台正統派,是為山家派;對此,而貶稱慶昭、智圓等之錢塘派為山外派。由於唐末天下戰亂頻仍,天台宗之典籍大多散佚,其後又自朝鮮、日本逆輸回有關之天台典籍,乃造成九、十世紀天台學復興之盛況,然由於對原籍看法不一,遂導致觀點之歧異,久之乃有山家、山外之對峙。兩派之對抗,起於對天台宗智顗大師之金光明經玄義廣略二本真偽問題之論爭,廣本有「觀心釋」一章,略本則無。兩派之分裂,肇始於五代之末,其時天台宗第十一祖高論清竦之門下有螺溪義寂、浙江志因,志因之弟子為慈光晤恩。晤恩之弟子有奉先源清、靈光洪敏,源清之弟子有梵天慶昭、孤山智圓,慶昭復有永福咸潤、永嘉繼齊等弟子。此即山外派之系統。而於山家派,義寂之門下有寶雲義通、國清宗昱,義通之弟子有四明知禮、慈雲遵式、寶山善信。知禮復有廣智尚賢、神照本如、興教梵臻、廣慈慧才、淨覺仁岳等弟子。如表所示: 兩派之筆戰波瀾,先是山外派之晤恩作「發揮記」一書,以「觀心釋」乃後人附加,而專解釋略本,其門弟源清、洪敏亦造難詞二十條,同奉此說,否定廣本之觀心釋。時有善信者,致書四明知禮,請其撰文對評二十條難詞,知禮乃作扶宗釋難,指摘二十條難詞之說。源清門下二傑慶昭、智圓合作辨訛一書,以扶助發揮記。知禮又撰問疑書以詰辨訛之說,慶昭亦以「答疑書」回覆之。知禮更作「詰難書」,慶昭則著五義書轉申其意。知禮又以問疑書責難之,踰年未獲答書,知禮乃以覆問書催促之,慶昭於是撰釋難記以為解說。如此返復五回,其間共歷七年。景德三年(1006),知禮綜括前後十度往返論文之文義,而作十義書。翌年,慶昭亦作答十義書以對抗之,知禮更撰觀心二百問反詰之,又十餘年,智圓撰光明玄表微記,復以「四難」,否認廣本之「觀心釋」。翌年,知禮作光明玄拾遺記,論破智圓之說。自晤恩否認廣本,至知禮論破「四難」,前後四十年,其間之諍議論點雖多分歧,然其主題乃在就觀心之境而諍其真妄。 山家派主張「妄心觀」,謂觀心目的在轉凡心而實現理心,應修圓觀之直接對象為日常起滅之剎那心,真性理心本非對象性之物,故不為觀察之對象,能成對象者只有無明妄心,即此妄心,方能觀三諦之妙理。山外派則主張「真心觀」,謂觀道之要點在依妙解而定妙行,妙解乃理解圓融三諦三千之圓理,妙行是實行圓妙之三觀;由妙解而得妙行,即無真妄之別,亦即依妙解而得實相三諦之理心,須視此一理心為觀法之直接對象,此理心(一心、一念)並非妄心妄念之一心,乃靈知自性,是不思議境。以上之論諍,自哲學觀點言之,可謂是「山家實相論」與「山外唯心論」之爭。 山外派唯心論顯已從天台「性具說」脫離出來,趨近華嚴,作為此媒介者,為大乘起信論。山外以起信論為唯圓之思想,山家則以之為別圓二教之思想,故知禮於十不二門指要鈔中,立華嚴為別教,主張「別理隨緣」,山外則反對此說。此外,就智顗之請觀音經疏所說「理性毒害」問題,知禮、智圓之間亦有論諍。智圓作闡義鈔,主張「理毒」應消伏,故理毒乃可斷而非性惡;知禮即作釋消伏三用章、十九問,提出「理毒即性惡」論,謂性惡可斷。故知智圓係僅就圓教上立論,知禮則就別圓二教而說。其後慶昭之門人咸潤撰籤疑駁斥知禮,知禮之門人淨覺則著止疑反駁之。又關於觀經疏妙宗鈔所說之「色具心具」說,兩派主張亦異。妙宗鈔乃知禮所撰,其內主張心法與色法同體,皆具有三千,皆為能造能具之總體;山外派之咸潤則作指瑕反對知禮之說,主張心法與色法互異,心法具有三千,為能造能具之總體,而色法不然,僅為所造所具之體。淨覺乃撰抉膜以駁斥咸潤。另就「三千之有相無相」,兩派亦各執一端,山家派主張理事一體,無論理造之三千或事造之三千,皆為「有相」,並有差別現象;山外派則認為理具之三千乃平等而無相,事造之三千始為「有相」,並有差別現象。 自五代末年,山家派計有義寂、義通、諦觀、遵式、知禮、宗昱、尚賢、本如、梵臻、慧才、仁岳等人;山外派則有志因、晤恩、源清、智圓、慶昭、咸潤、繼齊等人。然知禮門下之淨覺仁岳,與知禮之法孫神智從義等人,其後又就「觀心觀佛」之觀點,與知禮衝突,而辭其座下,另創新說,時人稱為「後山外」,又稱「雜傳派」;為別於「後山外」,乃將上記所舉之源清、慶昭等之山外派稱為「前山外」。〔四明十義書、四明尊者教行錄卷二、卷三、山家緒餘集卷下、釋門正統卷五、佛祖統紀卷八、卷十四、天台教學史第四章(慧嶽)、宋代天台教理史(李世傑)〕(參閱「後山外」4798)p1260
山家山外總目錄 指台宗之山家派與山外派。即北宋初年,以知禮大師為主之天台正統派為山家派;對之錢塘派慶昭智圓等大師為山外派。由唐末天下戰亂不息,台宗典籍大多散佚,其后從韓、日本逆輸入有關天台典籍,幸而于九、十世紀頃獲台學復興盛況。 然由對于原典看法不一,遂導致觀點歧異。久之乃有山家、山外之對峙。兩派對抗起于對『金光明經玄義』廣略二本真偽問題之論爭,廣本有「觀心釋」一章,略本則無。兩派分裂,肇始于五代末,當時高論清竦大師門下有螺溪義寂、浙江志因大師。所謂山外,乃從志因之弟子慈光晤恩大師,晤恩之弟子有奉先源清、靈光洪敏大師,源清之弟子有梵天慶昭、孤山智圓大師,慶昭復有永福咸潤、永嘉繼齊大師等弟子,為山外派之系統。而山家派,乃義寂門下有寶雲義通、國清宗昱大師,義通之弟子有四明知禮、慈雲遵式、寶山善信大師。知禮復有廣智尙賢、神照本如、興教梵臻、廣慈慧才、淨覺仁岳大師等。 兩派之筆戰論諍,先是從山外派之晤恩大師以「觀心釋」作『發揮記』一書,認為是后人附加,而專依解釋略本,其門弟源清、洪敏大師,亦造「難詞二十條」同尊此説,且否定廣本之「觀心釋」。時有善信,致書知禮大師請其撰文對評二十條難詞,知禮大師作「扶宗釋難」,指摘二十條難詞之説。源清大師門下二傑:慶昭、智圓大師合作「辨訛」,以扶助『發揮記』。知禮大師又撰「問疑書」以詰「辨訛」之説,慶昭大師亦以「答疑書」回覆之。知禮大師更作「詰難書」,慶昭大師則著「五義書」轉申其意。知禮大師又以「問疑書」責難之。踰年未獲答書,知禮大師遂以「覆問書」催促之。慶昭大師于是撰「釋難記」以為解説。如此往復五回,其間共歷七年。景德三年(1006),知禮大師綜括前后十度往返論文義,而撰『十義書』。翌年,慶昭大師亦作「答十義書」為之辯抗,知禮大師更撰「觀心二百問」反詰之。 又經十餘年,智圓大師又撰『光明玄表微記』,復以「四難」否認廣本之『觀心釋』。翌年,知禮大師作『光明玄拾遺記』,論破智圓大師之説。自晤恩大師否認廣本,至知禮大師論破「四難」,前后歷四十年,其間之諍議論點雖多分歧,然主旨盡在觀心之真妄境之諍為焦點。 山家派主張「妄心觀」,其觀心目的在轉凡心而實現理心,應修圓觀之直接對象為日常起滅刹那心,所謂真性理心,本非對象性之物,故不成為觀察對象,而能成對象只有無明妄心,故針對觀妄心,方能趨入三諦妙理。 山外派則主張「真心觀」謂觀道要點,在依妙解而定妙行,妙解乃理解圓融三諦三千之圓理,妙行是實行圓妙之三觀;由妙解而得妙行,即無真妄之别,亦即依妙解而得實相三諦理心,此須視一理心為觀法之直接對象。此理心(一心、一念)並非妄心妄念之一心,而是靈知自性心之不思議境。以上論諍,若從哲學觀點上可謂是「山家實相論」與「山外唯心論」之爭而已。 山外派唯心論,顯已離開天台「性具説」而趨近華嚴為媒介而顯『大乘起信論』的論調。山外以唯圓之思想,山家則以别圓二教圓融之思想,故知禮大師在『十不二門指要鈔』中,立華嚴為别教,主張「别理隨緣」,山外則反對此説。 此外,就智者大師之『請觀音經疏』所説「理性毒害」問題,亦導致知禮、智圓大師間之論諍。智圓大師作『闡義鈔』主張「理毒」應消伏,故理毒可斷且非性惡;知禮大師即作『釋消伏三用章』「十九問」,提出「理毒即性惡」,謂存性惡不必斷。由此,智圓大師僅就圓教上立論,知禮大師則就别圓二教圓融而説。其后慶昭大師之門人咸潤大師以『籤疑』駁斥知禮大師,知禮之門人淨覺大師即著『止疑』反駁之。 又關『觀經疏妙宗鈔』所説「色具心具」説,兩派主張亦異。『妙宗鈔』乃知禮大師所撰,其主張「心法」與「色法」同體皆具有三千,皆為能造能具之總體;山外派之咸潤大師作『指瑕』反對知禮大師之説,主張心法與色法互異,心法具有三千,為能造能具之總體,而色法不然。僅為所造所具之體。淨覺大師乃撰『抉膜』以駁斥咸潤大師之説。 另就「三千之有相無相」,兩派亦各執一端,山家派主張理事一體,無論理造三千或事造三千,皆為「有相」而有差别現象;山外派則認為理具三千乃平等而無相,事造三千始為「有相」,且有差别之現象。 t-2.GIF 自從五代末年,山家派計有:義寂、義通、諦觀、遵式、知禮、宗昱、尙賢、本如、梵臻、慧才、仁岳大師等;山外派則有志因、晤恩、源清、智圓、慶昭、咸潤、繼齊大師等。然知禮大師門下之淨覺仁岳大師,與知禮之法孫神智從義大師等人,其后又就「觀心觀佛」之觀點,與知禮大師不契而辭其座下,另創新説,時人稱為「后山外」,又稱「雜傳派」為别「后山外」,乃將上記所舉之源清、慶昭大師等之外派稱為「前山外」。 〔四明十義書、四明尊者教行錄卷二、卷三、山家緒餘集卷下、釋門正統卷五、佛祖統紀卷八、卷十四、天台教學史第四章(慧岳)、宋代天台教理史(李世傑)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