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寂護 (700~760)梵名 Śānta-rakṣita。印度僧。大乘佛教中觀學派衍化出之瑜伽中觀派創始人。那爛陀寺(梵Nālandā)著名學者。七四七年,應西藏乞㗚雙提贊王(藏 Khri-sroṅ-lde-btsan)之請,與蓮華生上師(梵 Padma-saṃbhava)、迦摩羅什羅(梵 Kamala-śīla)同至西藏傳布真言密教。又稱靜命大師。曾模仿中印度之歐丹富梨(梵 Uddaṇḍapura)大寺,於西藏首府拉薩南方建立桑鳶寺(藏 Bsam-yas,又譯桑耶寺),並任該寺第一任堪布,招請有部十二僧人,與蓮華生上師共同弘法。著攝真實論(梵 Tattva-saṃgraha),凡四千偈,論破各派學說,亦傳述極多罕為人知的學者之學說,於佛教史上之意義甚鉅。(參閱「蓮華生」7720)p5651
寂護(梵śāntarakṣita,藏Shi-ba Ḥtsho;725~784或788) 印度後期中觀派的代表性論師。又被尊稱為阿遮利耶菩提薩埵(ācārya-bodhisattva)。原為東印度查賀(Zāhor)王室的貴族,後依智藏(Jñānagarbha)出家。學德兼備,曾任那爛陀寺的主講。其後,應聘赴西藏弘法,奠定印度中觀學派在西藏的基礎。 西元763年,師應西藏國王赤松德贊的邀請,經由尼泊爾入藏,然因逢政治紛爭而返國。775年再度入藏。為使印度佛教在西藏得以順利成長,師乃建議藏王禮聘深諳法術的蓮華生入藏。又仿印度高翔寺之建築形式興建桑耶寺。桑耶寺因此成為西藏佛教史上第一座剃度僧人出家的寺院。最後又將自己的學生蓮華戒召至西藏。經由他們的努力,終於使印度的中觀佛學思想在西藏奠定堅實的基礎。 師之學說,既承繼清辯之自立論證派系統,同時也深受法稱的認識論及論理學的影響,故將唯識派理論導入中觀教義之中,而形成瑜伽行中觀派思想。其主要著作有︰《中觀莊嚴論》(Madhyamakālaṃkāra)、《攝真實論》(Tattvasaṃgraha)、《二十律儀注》(Saṃvara-vimśaka-vṛtti)、《世尊讚吉祥執金剛歌廣釋》(śrī-vajradhara-saṃgīti-bha-gavatstotra-ṭikā)、《八如來讚》(Aṣṭa-ta-thāgata-stotra)、《二諦分別難語釋》(Satya-dvaya-vibhaṅga-pañjikā)等多種。 ◎附一︰呂澂《印度佛學源流略講》第六講第三節(摘錄) 瑜伽中觀派的創始人是寂護(藏譯為靜命,其實梵文śantarakṣita應譯為寂護),他是第八世紀東印人,曾做過那爛陀寺主講。他在中觀學系中,與稍前一點的智藏及寂護自己的門人蓮華戒,並稱為清辯之後的「東方自立量派三大家」。三個人之所以著名,是因為他們都有弘揚中觀學說的專著。智藏的著作是《分別三諦論》,原本不存,祇有題名寂護註釋的藏譯本。但西藏人對它有懷疑。論有頌有釋,可以從中看到智藏的學說。寂護的著作是《中觀莊嚴論》,本文一百頌,註釋六百頌。蓮華戒的著作是《中觀光明論》,二千七百頌,有藏文譯本。三家的思想都與清辯有繼承關係。 但是,明確地把瑜伽行派學說採入中觀的則是寂護。他在《中觀莊嚴論》一開頭,就提出他的中觀無自性的看法,當時各家學說對所謂自性的執著,不外乎是一或多,他則認為應離一離多,方成無自性。他先批評一多的說法都不合理,最後提出他的主張︰應從唯心無境的觀點出發,才能真正理解到法無我(即無自性);並說這也是瑜伽中觀兩家都應該掌握的,因而兩家可以合而為一。從這裏,明顯看出他混合兩家的立場,把唯心說吸收到中觀方面來了。 但是,寂護的吸收唯心說,祇限制在觀行(也叫觀照,即怎樣去看待諸法實相)方面。本來,瑜伽行派的基本理論,唯心說的思想來源也是從觀行開始,爾後才擴大到去解釋宇宙一切現象的緣起,這時才把宇宙現象解釋為心裏顯現的影像。他們首先說唯心無境,肯定了心,否定了境;後來再進一層,心亦不可得,把心也否定了。所以從瑜伽方面來看,在觀行中,唯心說乃是達到說明心亦不可得的橋梁。這一思想,《辯中邊論》中就已明顯地提出。清辯反對瑜伽行派,主要也反對這一點,他說與其這樣轉彎抹角地說,毌寧乾脆就說二者並無。這無須像先在泥潭裏打個滾再去洗澡那樣,先說有,後說無。但在寂護時,仍然吸收了這個說法,說在世俗諦,是唯心無境,在勝義諦,心境俱無。這是寂護學說的要點。 另外,寂護對法稱學說,也有所發展。他曾註釋法稱七書中的最後一部︰《論議正理論》。此註有藏譯本。他還著有《攝真實論》,部頭很大,三千餘頌,三十一品。把佛家以外各派所說的「真實」,都加以駁斥。他的學生蓮華戒對此書作了很詳細的註釋,梵本還存,有藏文、英文譯本。因為它保存了很多佛家以外的資料,可以作為研究印度哲學的很好的參考書。也正是因為他混合中觀、瑜伽學說,再加上他著作的參考價值大,所以寂護在印度佛學歷史上是一個很有影響力的人物。 寂護與我國的西藏還有一段因緣︰當時西藏墀松得贊王(金城公主的兒子,生於西元730年。按傳統習慣十三歲登位,時間是742年。死於797年),邀請寂護去藏,對西藏佛教的傳播起了很大的作用。原來西藏雖有佛教流行,但與西藏的巫教鬥爭很激烈,在這個鬥爭的背後,還反映了統治階級內部有支持這兩種宗教的政治力量,因而鬥爭十分複雜。寂護去後,大力奠定了純正佛教的基礎,而且建立了佛教大廟「桑耶寺」,寺的規模是模仿印度高翔寺的圖樣(印度除那爛陀、超行等大寺外,還有許多大寺,高翔即是其一),接著,又建立了正式的僧團組織。此外,寂護又把一個有法術的蓮華生邀去,壓服了巫教。再後,又把自己的學生蓮華戒召去西藏。蓮華戒同禪宗經過激烈的辯論,把禪宗趕回到內地。這樣,在西藏就僅剩下印度的中觀派勢力了。蓮華戒著有《修道次第論》,共計三編,初編的梵本還存在,由意大利羅馬東方叢書校印。漢譯題名《廣釋菩提心論》,宋代譯出。書的體裁與寂天著作類似,也是引用各經編纂而成。此書在西藏很有影響,因而也就更加強了寂護在中觀派中的地位。 ◎附二︰梶山雄一著‧吳汝鈞譯《空之哲學》第四章(摘錄) 寂護一方面吸決辯的自立論證派系統的養分,一方面又強烈地接受法稱的知識論的影響。他強調推理對中觀派來說,有重要的價值;另外,他又參考清辯的方法,有組織地批判其他多數的學派。不過,清辯只是並列地批判其他學派,寂護則依照一定的次序,把佛教四學派的哲學排列起來,而加以評價;他把排在前面的哲學系統,看作為進昇至最高的中觀哲學的必經的學習階段。復次,寂護一方面學習法稱,另一方面,他又發現一種方法(譯者按︰這當是一原理),把中觀安放到比唯識更高的哲學位置上去。不過,關於這方法,法稱自己亦有暗示過。我們可以這樣說,在這點上,寂護蒙受法稱很多好處;但他自己在哲學上的志願,卻是超過法稱。 寂護著有《攝真實論》(Tattvasaṃgra-ha),這書的主要意圖,是在印度哲學一般中,選取重要的主題,而批判有關的其他學派。按這書有梵文原典,與蓮華戒的詳細註釋併在一起。不過,這書並未有鮮明地突顯出作者自身的中觀哲學。他的另外一本《中觀莊嚴論》(Madhyamakālaṃkāra),則能清晰地突出他的哲學主張。這是一本篇幅不多的作品,由九十七頌組成;作者自身對此書所寫的註解,與蓮華戒的複註,都存於西藏譯本中。在這書中,有一部份批判數論、勝論等其他非佛教的學派;但它的中心課題,卻是對佛教四學派的批判與評價。(中略) 寂護把一切哲學體系,大別為二元論與一元論。前者以心理世界與物質世界,同是實在;後者則否定物質的存在,只承認認識是實在。以佛教的學派來說,說一切有部與經量部屬二元論,唯識派則屬一元論。他又把二元論的體系,區分為有部與經量部;前者強調無形象知識論,後者則是有形象知識論的立場。另外,他亦把唯識派劃分為有形象唯識派與無形象唯識派。 ◎附三︰T. R. V. Murti著‧郭忠生譯《中觀哲學》第三章(摘錄) 寂護與蓮華戒二人開創了中觀思想發展的新頁,(中略)他們代表著中觀吸收了唯識的調和思想。 我們這一看法共有二方面的證據︰從他們的作品的性質來看,以及西藏史學家所傳下來的資料。寂護所著之《攝真實論》的整個架構可說是屬於中觀的︰該書的每一章節都致力於「觀」(parikṣā──反省、抉擇、批判之意)。某一特殊的範疇或是針對某一思想系統而提出討論,而駁破論辯的氣息更是充滿在字裏行間。本書開頭的偈頌與龍樹之《中觀論頌》的〈序品〉可說是異曲同工。寂護首先歸敬佛陀──天人師──因為他宣教緣起,而緣起的特色即在於以否定性的述詞來彰顯諸法真實相。有人早已指出寂護不時的表現出他對唯識的偏好,但是他亦闡述無常、自相等理論,何以會這樣呢﹖要解釋此一現象,我們可以假定︰寂護經驗性的立場接受了唯識宗之「唯識無物」的看法。 除了《攝真實論》之外,寂護還寫了《中觀莊嚴論頌》及其釋論(vṛtti),寂護之弟子蓮華戒則據此而寫了一本細疏(pañjika),此外寂護還寫了一些怛特羅祕密佛教及般若波羅蜜方面的論著,很奇怪的,他竟然沒有唯識方面的作品。(中略) 寂護與蓮華戒二人把佛教介紹到西藏,並且到處說法,辛勤度眾,經過他們以及其他諸大師,如阿底峽尊者(Atīśa)的努力使中觀派成為西藏、蒙古佛教的哲學主流,時至今日仍是傳習不絕。 返回 總目錄